看得见的与看不见的
《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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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提亚特觉得政府资助戏剧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位法国经济学家1850年写道：不错，如果政府用6万法郎去资助戏剧，艺术消费者的偏好能得到满足，艺人的收入也会提高，这是看得见的收益；但是纳税人的口袋里被拿走了6万，他们本可以用这些钱买别的来满足其它偏好，而且推动其他行业从业者收入的提高，这是看不见的损失。谁说看得见的收益一定大于看不见的损失呢？事实上社会比政府更清楚自己的偏好何在，所以看得见的收益很可能小于看不见的损失。巴斯提亚特的这篇文章叫《看得见的与看不见的》。
其实这只是他所举的一系列例子之一，他想说明的是：衡量一个经济行为的好坏时，不能只用那些可见的、直接的、局部的后果来衡量它，还要去看它看不见的、间接的、整体的后果。
最近关于国有企业捷报频传的种种报道让我想起了这篇文章。国企在经历了90年代的发展低谷之后，迎来了“第二个春天”：据说1998年国有资产年利润总额才213亿元，“现在一个月的利润有时都可以突破1000亿”；据说02到08年国企利润年均增长23%；据说全国发电量的55％，民航运输周转量的82％，优质钢材的60％，水电设备的70%，火电设备的75%，全是由央企提供；据说中移动已经成为全球最赚钱通信公司……总之十年下来，国企已经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国企的这个“华丽转身”显然带来很多“看得见的”收益：国有资产猛增；政府调控能力加强；大型国企走向世界“耀我国威”；由国企工人下岗引起的群体性事件在减少；大型国企的员工收入在增加等等。
问题是，这些“看得见的”收益背后，有没有“看不见的”损失呢？当然有。最明显的自然是消费者的损失。垄断性国有企业导致某些行业产品或服务价格过高和质量不足，这损害了消费者的利益。其次是效率的损失。同一份国家资源，流向国企就无法流向民企，但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资源位移，而且是经济整体效率的损失。据统计国企占有工业贷款2/3以上，却只创造了1/3的工业产值。再次是就业的损失，劳动密集型的民营企业吸收就业的能力往往大于资本密集型的大型国企。据学者统计，过去十年，民企每年平均创造500万个就业机会，与此同时国有经济年均损失掉100万个就业机会。还有就是环境的损失：政府主导的投资总是偏向于高污染型的大型工业、地产和基础设施建设。另外一项“看不见的”的损失是企业的技术创新能力——如果一个企业可以通过资金和政策优势赢得市场，它为什么要辛辛苦苦搞技术或管理创新呢？这大约也是为什么虽然满世界都在谈论“中国奇迹”，国际市场上却鲜有中国产品以“品牌”取胜。
更有甚者，“看不见的”损失还会蔓延到制度和政治层面。04年的“国退民进”大讨论中，以郎咸平为首的一大批人认为，对于提高企业效率，产权改革可有可无，只要有公平市场竞争，即使是国企，也可以做好。就是说，不管是国企猫还是民营猫，只要有竞争，就可以变成好猫。但问题是，市场上充斥着又大又强的国企时，市场竞争可能是公平、充分的吗？一系列事件似乎都对此打上了问号：亏损的国企山东钢铁竟得以收购盈利的民企日照钢铁；国家的宏观紧缩政策似乎总是选择性地冲击民企；国有航空公司亏损几百个亿可以得到政府补贴，而民营航空公司亏损几个亿却只能倒闭；为冲销国企呆坏账，政府将成千上万亿纳税人的钱转入国企的腰包；4万亿救市资金，大多流向了国企和各级政府，民企却很难分得一瓢羹……皇帝的女儿和平民的女儿抢一个状元，竞争如何公平？离开产权改革谈论市场竞争，就像脱离了体重级别谈论拳击比赛一样，逃避了问题的核心。既然竞争不公平，国企“转身”的成本可能就还包括公平、法治、制度透明……学者陈志武曾经指出，越穷的政府越可能走向宪政，因为它必须依赖于和社会力量的谈判来稳固地位，相比之下，财大气粗的政府却往往无须听命于民意的指挥棒。
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国企膨胀“看得见的”收益其受益群体往往清晰而集中：国企雇员、与国企有紧密联系的政府部门和人；而“看不见的”损失却由模糊、分散的人来承受：消费者、纳税人，可以说受损者的组织程度很低。这大约也是为什么当初“国退民进”会引起民怨沸腾、而今天“国进民退”时则进行得不知不觉的原因之一。就是说，这些“看不见的”损失不但损失本身隐蔽，受损者也是看不见的，所以其危害大约要通过很长时间、很长链条才能展现。这是好事吗？我们知道，当一个肿瘤已经大到触手可及时，它已经暗暗长了很长时间，等你发现它时，往往已经太晚了。
49 comments49 Comments so far
居然抢到个沙发!
美女,我是广州这边出版社编辑，想跟你约个书稿,怎么样方便联系你呢?
楼上请抬头看博客上方。
刘姐姐终于更新啦
每天都来...终于又等到更新了
老早读过，再看一遍。
最近更新的好慢啊。。。
是的，国企就是有毒资产。终有一天会出问题
每次一看到社会制度改革的问题，一种无力感就涌了上来。
有什么法子改变吗？
[...] This post was mentioned on Twitter by Dulei. Dulei said: [GReader] 看得见的与看不见的: 《南方周末》 ------------------- 巴斯提亚特觉得政府资助戏剧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位法国经济学家1850年写道：不错，如果政.. http://bit.ly/adSca [...]
是啊，dp有时候一周都没有反应。
最好申请个twitter， 让粉丝们能知道你的行踪。呵呵
同意楼上的。
世界唯一存在的垄断，只有政府垄断。国有企业的利润，实际上不过是加在我们没个人头上的税吧了。
肿瘤是好的！
他们首先考虑的是政府运行的花销，民生不知排在哪儿
刘老师好！
看到这篇的第二段时，我还以为要谈的是美国医疗改革呢，大概是因为最近我心里一直在暗暗期待看到您关于这个问题的评论的缘故吧。
我看了奥巴马在国会的演讲，台下“听众们”的反应在让我有些不解的同时也让我感觉很有趣；也很好奇为什么他这一套在我看来合理的计划会遭到那么多人的质疑。最近在华盛顿发生的反奥巴马游行中，人们把他称作“socialist”，而且说他是小丑，骗子。这与大选时他所受到的拥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不得不令我觉得惊奇。
嗯，让您见笑了。我似乎的确是啥也不懂呢……总之很希望能看到您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
先谢谢啦~
向你和《南方周末》致敬。
鄙视各种垄断行业。自欺欺人
约书稿就回复的快了
民企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在我们这民企就是偷税大户，国企想偷税可是它敢吗？
完全同意。
这个道理政府完全明白，但它必须用垄断企业的利润和影响力维护政权的稳定。
所以说目前中国政府和人民的利益在根本上是对立的。
“这大约也是为什么虽然满世界都在谈论“中国奇迹”
是不是也要像秦晖那样对这样的奇迹做一个解释哩。
还是仅仅只有那一个与我党相对的解释就可以了哩。
所以要把郎咸平和dp的东西放在一起看看，才能中立地看待中国国企的是是非非。
也来前排凑热闹。
同意你的观点。国企确实是在不公平的基础上竞争的，这点“进步”真没有什么可炫耀的。
情书出品，必属精品
说点题外话行吗——刘姐眼里，蚊米算“和你一样一望无际的人”吗？
今天看顾城（http://www.gucheng.net/gc/gcps/zsfy/Index.html）
感觉顾城好像符合你的要求，可惜他性格比较怪，还杀老婆——蚊米咋样呢？！
中国目前就没有技术创新能力，这是体制问题。如果政治体制不改变，中国永远获得不了诺贝尔奖！
国企更没有创新能力了，没有竞争，人浮于事，整天喝茶看报，能有什么创新？
如果说中国的救市策略是中央大手一挥的主观结果的话，奥巴马不是也很愤愤政府拿出的钱给高管发了高额工资吗？难道，美国也没有成熟的经济模式吗？或者，我们人类就是这样，人数多的团体，总能发出自己的声音，尤其，在它看起来如此“正确”的时候。
哎呀,您真是美女中的奇迹啊！
财经上面也有了。。。
总算了解郎咸平那个递手绢什么意思了
BTW
今天突然想起
最像刘老师的女明星就是
余男
国企凶猛是典型的虚假繁荣,这如同政府的GDP一样,经不起任何严格的拷问.历史上集权统治制造的繁荣盛世如过江之鲫.四万亿的投资不过是延缓危机的到来,而且未来很可能如决堤崩溃的江河,一泻万里,汹涌澎湃.试看今日中国诸N强,拥有核心技术的曲指可数,能不依附国企独立生存的优秀民企越来约少,民间资本更愿意投资矿产、能源、房地产以及股市,而不愿意进入实体经济,这和政治上的党天下如出一辙.两者互相渗透,互相影响,危害远非看得见的损害那么一点.不从政治制度上着手变革,经济改革开放也就是空中楼阁.因果相生,地火在地下运行、奔突,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baosan 九月 18th, 2009 9:42 上午
说点题外话行吗——刘姐眼里，蚊米算“和你一样一望无际的人”吗？
今天看顾城（http://www.gucheng.net/gc/gcps/zsfy/Index.html）
感觉顾城好像符合你的要求，可惜他性格比较怪，还杀老婆——蚊米咋样呢？！
顾成杀老婆是他精神出了问题，或者说跟海子一样精神分裂出现幻觉
他们是那个时代最好的诗人，还有一个有些灵性的诗人食指也是精神
病院的常客~精神疾病并不仅仅发生在蠢人身上，恰恰相反那些最聪明
最富有天赋的人往往会首当其冲
这里所谓的幻觉并不是常规视觉上的幻觉，而是逻辑上的幻觉！发生
改变的并不是我们日常所观测的外部世界，而是作为观察者的“我”
发生了改变！否则以海明威硬汉的性格你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
也不会掉一滴眼泪，那他为什么会哭泣呢？因为他的整个逻辑系统彻
底崩溃了，他的逻辑系统出现了病毒，他失去了自我控制，或者说在
逻辑上失去了“我”。判断一个人是否真正具备哲学天赋并不在乎他
从事哪个职业或是某个专业，而在于他是内心深处是否至始至终都在
关注这三个问题：“我是谁”，“我从那里来”，“我又将往何处去”
除了逻辑之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真正试图去对抗令人恐怖的精
神分裂！川瑞康成说，入佛界易，进魔界难；这个世界不再需要诗人，
只有魔鬼才可以生存下去
作为拥有天使般纯洁心灵，新生代知识分子DP同学来说，如果不想走
上前辈的绝路，唯一的选择就是稳定理性的婚姻，至于那个人究竟是
不是“亲爱的K”也就无关紧要了
Mark!很有意思的讨论.这种做法其实还有一个间接的结果,就是使更多人的利益跟政府捆绑在了一起.吃人嘴短,所以...
有意思！
郎咸平认为“只要有公平市场竞争，即使是国企，也可以做好。”
而醉钢琴认为“市场上充斥着又大又强的国企时，市场竞争可能是公平、充分的吗？”
哈哈，不知道“当市场上充斥着又大又强的私企时，市场竞争是不是可以公平充分？”“当市场上充斥着又大又强的外企时，市场竞争是不是可以公平充分？”
市场竞争公平充分的前提到底是什么？是企业性质吗？
国企都是国家的，竞争个什么？？？
政府任命国企官员，国企垄断资源，怎么竞争？
如果国企和私企竞争，国企根本竞争不过私企，国企有什么创新产品和创新机制？楼上的脑子进水了吗？
星期五同学大概认为国企又大又强是市场公平竞争的结果，笑~
我觉得刘姑娘如果真想对这个时代的经济有一个比较透彻的理解,可以看看Joseph Schumpeter 的两本书.
Capitalism, Socialism and Democracy.
The Theory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PS: 看完后应该有震撼的感觉.
我kao，这里居然还有一kkk这么少见的脑残！
想说出“国企有什么创新产品和创新机制？”这样类似与单细胞生物的考虑问题的思维方式的人，恐怕也很难理解我为什么说他脑残了！教育你真的不是我的义务，但还是善意提醒你以下，开牙前看清楚别人到底在说什么！
是讨论“国企能服竞争过私企”或者“国企有没有创新”的问题吗！？
to: 星期五13 脑残人：
你把世界五百强统计一下，到底是国企多还是私企多。
资本主义经济战胜社会主义经济就是明证。
你个傻x，幻想着国企能够战胜私企，做梦去吧。
kkk你这个sb，提醒你开牙前看清楚别人的话，再开口，还tnnd在这里自言自语。不过也有进步了，会说“傻×”，不容易啊！
看起来大家很为祖国着想啊，讨论起国企和民企来了，这是个很好的辩论赛，
不过民营企业仍然是中国的希望，看看中国赚钱的公司都是石油、通讯之类的国营企业，而这些企业都是剥削中国人民的，而高科技公司几乎没有，
而华为做为中国民营企业的排头兵，也是中国科技与企业的希望。
已阅
老刘
1 你可以从洋务运动的“官督商办”谈起，论国企失败的前世今生。
2 你总喜欢褒“陈志武”贬“郎咸平”
那些看不见的，被称为“机会成本”。
为了获得A的收益而放弃的B的收益，为A的机会成本。
为了国企的辉煌而放弃的诸多种种，是整个社会为之付出的机会成本。
刘姐姐能否给出统计数据的出处或者链接?这样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对于数据还是精确些比较好.不然总是据xx统计，太模糊了。呵呵。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