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

This place makes me wonder.

贴两个做过的访谈吧

都是半年前左右做的,忘了贴了。下面这个是《新周刊》做的,忘了什么名目了。

--------------

1.你最早是在网络上连载小说出名吧?对于你来说,网络有什么样的意义?可不可以这么说,只要有网络,哪怕不在平面媒体发表东西,你仍然能保有发表自己意见的园地?

 

小说的确连载过几个,在留学生网站上。我觉得网络的意义在于它平民,任何人,哪怕一条狗,都可以畅所欲言。平面媒体的问题是它资源有限,有限的资源要分给无限的需求,“认识人”就很重要,通过关系分配资源,搞文字常常变成了搞政治,挺没劲的。很多知名作家或学者的作品,如果放到网上,配个虚拟ID,估计根本没人读。但在没有网络的时代,这种靠资源垄断和“评论界”建构起来的文学界或者社科界就对全国的文学青年、知识青年构成了强制性阅读,很多本来不值一读的东西成了学习榜样。网络的出现等于打破了这种资源垄断,实现了文字的“民主化”。当然网络的问题也在这里,它让作者毫无屏障地直接面对读者,文学也好,时政也好,容易激发一种民粹主义的写法,煽情比讲理更有市场,刺激比细嚼慢咽更有市场。

 

2.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写政论性的文字的?是有媒体约你写吗,还是如你所说,是为美国人民和中国人民尽义务,写了之后被媒体发掘了?这些文字主要发表在什么地方?除了醉钢琴,还用过什么ID?

 

网上写政论已经有一段了,大概从00年开始,但是不系统,基本是各大时政论坛打游击,灌水,打群架。以前经常去的时政论坛有强国、西祠,新文化、华岳,后来发现辩论陷入低水平重复之后,就不大去这些论坛灌水了。以前的ID就不说了吧,有很多东西现在看也脸红。给平媒写政论大概是04年左右开始。我有个好朋友当时在南风窗工作,他知道我学政治,而且他信任我,就问我能不能写点。后来给其他一些刊物写,应该说也是既有水平的因素,也有朋友的因素。

 

3.这个问题是代同事问的:总觉得有几个刘瑜,写小说的刘瑜,和写毛里求斯游记嬉笑怒骂的刘瑜,还有写政论时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女作者的刘瑜,很不一样,那么怎样在这几种反差很大的风格之间应付自如?

 

挺容易的,就跟车换档一样。比如你在讨论时政问题的时候,你知道你是在跟别人对话,目的是说服别人,所以逻辑的严密就很重要。但如果你在写小说随笔什么的,你是在传达感受,对于传达感受,逻辑未必有效,语言本身的魔术更重要。至于小说比较阴沉、随笔博客比较亢奋,我觉得跟你写东西时候的心情有关,也跟你深入内心的程度有关。写毛里求斯游记那种东西的时候,还是预设读者的位置的,想着要娱乐一下大家,但写小说的时候,我的“贝壳”是完全关闭的,基本是一种自言自语的状态。不能说前者不真实,但是深入内心的程度不同,好比潜水一百米和潜水一千米,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4.都知道你的正职是剑桥讲师,写作对你来说,是一种爱好,还是一种状态的转换?在工作和写作之间,会不会有时间上不能协调的时候?会怎么应付?

 

写小说随笔等文艺类作品更接近爱好,写时政类东西有责任感的因素。工作和写作时间上会有冲突,这也是为什么我最近几乎停止网络写作的原因之一,小说更没有时间写了。我是个工作很认真的人,这跟热爱不热爱工作没有关系,就是不能容忍自己不负责任地去做一件事。当然如果有一天我觉得自由撰稿更有意义并且能养活自己的话,很可能就辞职了,因为工作和写作之间,迟早有一个取舍的问题。

 

5.在海外生活这个背景,对你的写作有影响吗?你曾说过,在海外的经验反而促使你更加了解中国,这是你写政论的一个便利吗?

 

当然有影响。从时政文章来说,海外生活给了我一个比较的视野,这个很重要。比如以前在国内,如果我关心所得税率,那就去查一下中国的所得税率。但现在,我会尽量一并把美国的、英国的、印度的……所得税率给查出来,比较分析。在一定程度上,没有比较的知识是几乎没有意义的,如果全世界只有一个女人,你说她漂亮还是难看呢?

 

6.写作于你而言,是出于天分,还是有什么秘笈?是怎么写开的?

 

我觉得一个人对文字敏不敏感很可能是基因决定的。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诗人,一种不是。不是诗人的那种人,就算他在写诗,他也不会变成诗人。是诗人的那种人,就算他一辈子在做会计,他也是诗人。要说怎么开始写的,这么说吧,狗要吃屎,确实不知道怎么开始的。

 

7.你知道自己在国内有很多粉丝吗,会跟自己的读者交流吗?比如收到一封说“刘瑜我爱死你了”的邮件,你会回应吗?

 

不知道,而且坚信没有这回事。在一个芙蓉迭起的时代,有粉丝的人是可耻的。偶尔有读者给我写信,我一般都礼貌地简短回信。“爱死你了”这种话,不会回应,因为我要是把这种话当真的话,就太自恋了。

 

8.身在海外如何了解国内的情况?主要还是通过网络吗?

 

对,主要通过网络。比较经常看《财经》、南方报业,也经常去新华网、国研网这种官方新闻网站。现在上网,我对了解信息比对“看法”更感兴趣,比如我对这个季度小麦的收购价格比对连岳最近说什么了更感兴趣。当然不是我对连岳有什么意见,而是我已经不大需要别人告诉我怎么看一个问题了,我更关心的是问题本身。一个人有立场很容易,但为这个立场提供充分的论据不那么容易,去认真对待和自己立场不一致的信息就更不容易。我喜欢去做那些不那么容易的事情,我想我始终还是有一种继续成长的雄心。当然有时间也会去读别人的评论文章,尤其是经济类的,因为这方面我懂得少。

 -

13 comments

13 Comments so far

  1. ulysses 七月 25th, 2009 10:14 下午

    工作和写作之间,迟早有一个取舍的问题。你可别取舍,除非你的文章有美国粉丝了,写汉字是可耻的,写着东西的人要么像个小老婆,要么就是一个光杆烈士。幼稚是要吃苦头的,这个道理50年不变。

  2. ulysses 七月 25th, 2009 10:18 下午

    当然能做小老婆的也实在是不错的,起码在这个社会已经进化到没人计较这个,奶大有肉啊。

  3. 路人罪犯甲 七月 26th, 2009 4:39 上午

    身为一个罪犯,我对楼主说她“不知道这回事”提出严正抗议 ^_^
    “在一个芙蓉迭起的时代,有粉丝的人是可耻的。”
    像芙蓉那种大耻就算了,小范围耻耻什么的也没啥啊
    我们就是要恬不知耻的承认我们是粉丝

  4. ita 七月 26th, 2009 6:19 上午

    在一个芙蓉迭起的时代,有粉丝的人是可耻的
    哈哈

  5. D--BOY 七月 26th, 2009 8:36 上午

    你好

    现在发言杂这么麻烦,有什么关键词汇限制么?

  6. Kevin.Ren 七月 26th, 2009 10:06 上午

    的确,在天朝的媒体中,也只有《财经》、南方报业等少数几份刊物可以看看。

  7. a proud粉丝 七月 26th, 2009 12:13 下午

    很多本来不值一读的东西成了学习榜样 deep in debt
    在一个芙蓉迭起的时代,有粉丝的人是可耻的。
    我想我始终还是有一种继续成长的雄心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诗人,一种不是。
    没有比较的知识是几乎没有意义的

  8. pl 七月 26th, 2009 4:49 下午

    我是如此苦恼
    互联网和你谁更有意义?
    没有互联网
    我怎么找到你
    没有你
    互联网又有什么意义?

  9. 老张 七月 27th, 2009 1:47 上午

    我已经不大需要别人告诉我怎么看一个问题了,我更关心的是问题本身。——希望我能早日达到这种境界。

  10. noyes 七月 27th, 2009 3:41 上午

    呵呵,我爱死你了!
    不用回哈!
    也不用怀疑哈!
    粉丝中确实有杨丽娟,但我不是杨丽娟

  11. Dolphin 七月 27th, 2009 5:21 上午

    有人回应总是好事.哪怕是粉丝回应呢.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粉丝,反正一路从BLOG.CN从牛博从XX一直追到这儿呢.

  12. D--BOY 七月 27th, 2009 1:39 下午

    你好

  13. 稻草人 七月 31st, 2009 9:03 下午

    爱死你了